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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1月18日

棉褲襪

小時後多病 一場接著一場沒完沒了似的 每每到了冬天四肢總是冰冷穿再多的衣服也暖不起來
媽媽總是怕我著涼在外褲裡又給我穿上棉褲 白襪外套上毛襪
雖然身子瘦裹了這麼多層的衣服又厚又緊的走起路來還是怪不方便的 還好我不太好動 常常窩在教室裡坐著所以也不礙事
我不記得別家的孩子是不是個個像我一樣怕冷都這麼穿 不過我總是穿得最多最厚的那一個
 
媽媽始終覺得棉褲不夠禦寒 特地託朋友給我買了澳洲進口的羊毛襯衣襯褲
那已經是我上國中以後的事了 羊毛襯褲輕薄許多這真是一大福音 意味著冬天的時候我再也用不像米其林輪胎寶寶了
這套羊毛襯衣襯褲一路跟隨著我成長 換學校 換城市 甚至換國家 現在還躺在我主臥房的衣櫃裡
 
媽媽一直沒停止嘗試讓我雙腳暖活起來的方法 多年來陸續嘗試了幾味中藥 鹿茸藥酒 氣功之類的方式
在我出車禍腳傷以後更加照顧我這雙腳 今年初回台灣的時候 夜夜睡前一小杯藥酒
那酒的來源還是二哥幫山地朋友們推拿義診後人家送的 據說野生的鹿茸更具療效
我向來很怕吃藥 中西藥都怕 生病都會拖延到非不得已才吃藥 就連綜合維他命要不是有軟糖型的才願意天天服用
我沒有一點酒量 那次的鹿茸酒卻每晚喝 身體暖了得到好眠也同時換來家人安心
 
其實腳傷沒有痊癒的方法 唯求不造成生活不便不干擾作息而已
在Las Vegas全年幾乎不下雨 所以我那雙腳不犯風濕痛 但是進入冬天受涼難免偶爾不適
正因為如此 每到冬天我的心情和興致都不會太高
這幾天冷氣團籠罩 我找出了羊毛襯褲穿穿 乾燥的空氣把毛褲弄得靜電啪啪作響 在暖氣房裡悶著也太過溫暖
動腦筋想法子暖腳又不妨礙行動 忽然想到過膝長襪 趕緊到商店買去
這東西多是小女生穿的花色做得花俏可愛 在年過三十的我眼裡很像馬戲團裡的小丑襪
爲了雙腳反正式穿在褲子裡的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聽小胖的意見買了幾條勉強稱得上是樸素的襪子 一回到家就套上
小胖看見我穿他選的襪子 頻頻稱讚我的腿漂亮 還不斷的問我要不要穿出門去給別人看看媽媽的美腿(小丑腿)
我真是老了 衣著也相對保守許多  若在十年前我或許會大方些 現在可不行
幾星期前才像突然發神經一樣把一堆過於年輕的短褲上衣丟到垃圾桶裡 這襪子肯定藏在褲子下
長襪很方便效果也出奇的好 晚上我穿著睡覺膝蓋一次也沒有犯痛
 
我心想 這襪子真好 到我老到包尿布了也該這麼穿
那時候銀髮蒼蒼的樣子露出色彩繽紛的小丑襪(老了就不用害臊了) 再搭上我永遠不老的娃娃音
我這老太婆一定特色得不得了
 
1月26日

太想一個人

講講我的一些小事
講講今天我和你提及的這位失散多年好友的事
 
高中聯考放榜後  我如願考取花蓮女中  但是這意味著我必須離開玉里到花蓮市讀書
高一的外地學生固定住校  小小一間的房間兩個學姊兩個新生  我開始了離鄉背井的生活
上課的第一天座位是被排定的  我是一個安靜的學生  一言不發盯著前面的一位同學後腦杓
她的頭髮略成咖啡色  髮尾的部分還有點修飾的向內彎曲
第一印象認為她是個活躍的人  看著她因為忙著和其他同學說話微微晃動的後腦杓我這樣的想著
忽然毫無預警的她回過頭來向我自我介紹  陶瓷娃娃般的臉蛋令人印象深刻
她長得偏短鵝蛋臉 那個弧度恰到好處在下巴尖上收好  和頭髮一致的淺色眉毛秀氣的搭在一雙靈活的大眼上 
相較下顯小的鼻子和那張小嘴顯得稚氣  那是一種柔和的顏色 
那張臉想是仔細計算過的深澳數學解題  精準的相互配合著 
如同玩具店裡大盒裝隔著透明塑膠板看娃娃那樣的悅目
這一剎那 這一幕  這一個人 就此存在在我的生命裡像是一題必考題 
 
那個時候 我總不解  她奧妙頭髮是怎麼弄的  嘴唇總是油亮亮的從不乾巴
之後才知道她偷偷的跨越些學校的死板規矩  在不准燙髮的規定下燙髮  在不准化妝的規定下化妝
還在不准翹課不准翻牆離校的校規下帶著我翻牆離校去喝咖啡 
當然也帶了我去弄了頭髮 也給了我似有若無的唇膏 
我還記得那脣膏的模樣  六七公分高  單一色的筆身 膚色的筆蓋上還畫了一個線條簡單有眉毛眼睛嘴巴的臉 
 
我從來都不明白 她為甚麼這樣喜歡我  做甚麼都要拉我一起 
這麼不解的原因是因為我倆是如此的不同 
如果她是一朵嬌豔欲滴的薔薇引人止歩  而我就是一碰就合起來的含羞草十分閉鎖
她把甚麼都和我分享  音樂 後來迷上的春上春樹的書  她媽媽的可口蝦仁水餃 
時不時的到她家同睡一張床聊天聊到疲累入睡
我被動的接受他對我的好  在那段青澀苦悶的歲月畫布上她就像濃重的色彩很抽象的抹在上頭
 
後來她交了男朋友  我想那是她第一個男朋友  是花蓮中學的男孩  是我離開宿舍搬出去親戚家住的孩子 
她戀愛了 也失戀了  但是這卻不影響我和她之間屢屢蠶絲無法斬斷的情感
十七八歲的友情  女孩子間的友情 是類似同性戀那樣的情感  拿自己性命來發誓的那種奇怪的貞操
我們相依的日子在我因為環境適應不良 轉回玉里就讀高中後宣告結束 
回玉里後我把校服給了一位剛好要轉到花蓮女中就讀的玉里同學  那位同學巧也不巧的進入我先前的班級 
她看見我的制服穿在一個據她形容鄙俗得另人生厭的女孩生上  她氣得發抖 
沒多等的她連繫上了我抖著聲音說:你怎麼可以把你的衣服給人!  讓她脖子上還繫著你的領帶!
我平淡的回答她:回玉里了  制服用不上她說她需要我就給了她
她沒能出聲   我想我無情塞住了她的咽喉
 
她非常的愛我  用一種很特別強烈的情感愛著我  很理所當然從不懷疑的愛著我
我說 她是愛我的  那是因為我知道 她是愛我的  我想再也沒有其他的女性會用同一種方式愛我了
 
剛剛她對我說 我們認識了18年  18年裡確切相處聯繫的時間不過8年  分離了10年
在這10年裡我們各自在人生中載沉載浮  脫離了校園的保護  我知道她是會受傷的 
因為她比我還不切實際  比我還富有感情  並且她遠遠不及我的堅韌 
於是我適應了環境 她卻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學習這個社會
 
我知道 她也像我一樣苦苦的思念  用一種祝禱或強留的心態追思著那段遠遠漂走的時光
我們想起曾經的男人的次數  都遠遠不及念起彼此的多
搭機回台灣的前一陣子 我翻開她給我的書  那本春上春樹迷視為聖經的書"國境之南 太陽之西"
她是如此心細  書本內頁一一檢閱過  在幾百頁的書中把一兩個印刷不良的字另外註記
習慣在序前的空白頁上給我寫字 密密麻麻滿是她娟秀飛揚的字跡 
給我寫了一段話  送了我一首娃娃的歌  一首不大紅大紫的歌"落淚天使"說歌裡的就是我
 
剛剛  她奇蹟似的找到了我  彷彿高一第一天上課他回過頭和我說話那樣的不能解釋
我總想著她就像是春上春樹書中那些不活在地球上的女主角  莫名其妙的來到和消失
在MSN上 她打的字多  我打的字少  我給她了我的部落格至少彌補這三年來和我失去聯絡的遺憾
她很少拍照花了很長的時間找來了一張照片讓我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檔案很大  傳速很慢  我看著MSN對話框上小小的傳送圖片的綠桿進度一點點的移動
那張圖片是那樣的小  只能看出她還是瘦的頭髮還是黃褐色的
等照片傳完的時候  我急急點開  看了一會眼睛就濕了
過了許久我對她說:你的照片 讓我情緒非常起伏
她問我:我和以前差很多嗎? (不知是擔心因此開玩笑一併傳了個笑臉符號)
我說:不是  因為太高興看到你了  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她給我講講家人的近況 講起因為媽媽自栽草莓才發現草莓也能如此美麗
我坐在地板上用手臂環著自己的膝蓋 
幽幽靜靜的看著MSN對話框裡她殷勤快速的給我打字  眼框裡一會濕一會乾的
 
這兩天 我感受自己的情緒十分的敏感脆弱  像是急奏欲斷的琴弦
寫到這裡 才想起在她家牆外聽見那段激動沉重頻頻出錯的樂章 
剛才一直想問她還繼續彈鋼琴的嗎?  還是忘了問了 
10月16日

瓊文表姊

我曾經答應一些人說說事寫篇文章出來  若是不催緊難耐的是見不到作品的出現的
幾天前我回看自己的部落格文章  發現很多暫存檔潦潦草草起個稿後就被我長久的遺忘 
我快速的讀了幾篇  起頭還算精采  甚至依稀還記得當時敲鍵盤時的那股勁道 
但是我一點也不遺憾沒把這些文章寫完  就像我從來都有為"未完成的"事情辯護的理由
這導致我大概的個性  慢慢條斯理的  不及不徐的  溫溫吞吞的  懶懶散散的  或是  其他類似的形容詞
像我這樣的人 應該說是很好相處 還是不好相處  我沒問過別人的看法 
但是對於瓊文表姊來說  他是甚麼都不管的 
我所謂的甚麼都不管  意思是指當他決定了一件事後  就算我是灰姑娘的後母性格  還是迷戀安東尼的痴呆小甜甜  完全無所謂
因為  凡是瓊文表姐決定的事  天塌下來雲朵片片壓在他身上  在雲堆裡你也能聽見他的聲音說"這件事就是這麼瓣!"
 
十年後的今天 我能記憶清晰的告訴你  當我決定到台南去讀書  媽媽打長途電話裡好生好氣的跟瓊文表姐說:Yjia就麻煩你多多照顧啦~
過了幾天媽媽帶著我和所有細阮到達瓊文表姐向人租來獨居的三層樓房前  來應門的瓊文表姊喊了一聲阿姨之後臉上略帶不悅的撇了我一眼
我打小就是老家那一區年紀最小的孩子還是個女孩  當慣老被人希望甩掉的拖油瓶我一點也不難過別人這樣看待我
媽媽幫我安頓後和表姊聊天  又說了一堆好聽的話瓊文表姊點頭應著  他們交談間不時還向我望望 
我在上一個城市出了車禍動完第二次手術  媽媽十分擔心我待在異鄉  把一切讓我安好無恙的希望寄託到瓊文表姊身上
媽媽前腳一走瓊文表姊關上門  對我說了第一句話:我要你知道我是不愛跟人同住的 我今天會答應跟你住一起全是因為阿姨拜託我的關係
我當時愣了一下 但也點點頭表示聽見了 瓊文表姊逕自上樓去沒多搭理我
其實我和瓊文表姊雖是親戚但只限於過年媽媽帶我們回外公外婆家面對面幾次  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
她那個一根腸子通到底的性格  我還是那時才知道的 
我媽媽嫁得遠  在那個年代叫做交通很不方便很多原住民很落後的東部山區"後山"(花蓮) 
幾十年前要回高雄娘家一趟很不容易  當然親戚要來走動也是難上難  於是我們家的孩子就在不太感受紛擾的世外桃源長大
見到瓊文表姊那時候我二十出頭 還是頭一回和親戚長久相處  我見她不搭理我但是也沒開口趕我走  摸著鼻子乖乖進自己房間
由於性格關係  我十分習於關在房門裡靜悄悄的做自己的事  一開頭的那幾天我一關就是半天一天除了上廁所以外足不出房門
瓊文表姊開始奇怪了  她是一個脾氣憋不住的人  終於在一次下班後好不容易碰見我後開始和我短暫的攀談
就如同所有人民關心重點一樣  那天她說:你吃了沒啊?
那天我說:還沒
表姊一聽跟我說:冰箱裡的東西你都可以拿來吃 
頓了一頓:要按時吃飯啊!
從此以後她就變成管飯的  我常常到點了忘記吃或是不餓沒想要吃  她都會在下班的時候多帶一份晚餐給我或是帶我去吃宵夜
原本不愛和我講話的人  話不知不覺明顯變多了  老愛待在我房間裡或是拉著我在客廳的藤椅上聊天
當時的客廳裡有一個不大的電視機  一組藤椅  表姐的固定位置是在正對電視的那張最長的藤椅上
跟著表姐的最大好處是她隨時身邊都有不匱乏的吃喝  她偏好鹹的零嘴  (比如山東鴨頭鴨翅  炸雞排之類的)
表姊老像個軟骨頭坐得歪歪斜斜的大部分的時間還躺著  客廳的電視一定是開著的  常常就在椅子上睡著
她一手揣著漫畫出租店裡租來大眾口味的那種愛情小說  (比如俏千金遇癡情郎  愛你一千遍)  另一手空下拿吃喝
她吃甚麼都吃不完  有甚麼都留一口的習慣  就算只剩一兩口也不吃完 
這時候不管我自己那一份吃完了沒  或是我有沒有表達自己想吃  表姊都會把食物遞給我分享
有的東西不是小塊狀的是張餅或麵包大型的  她咬剩一些也遞給我  一開始我有點不習慣可是後來不知怎麼也習慣了她吃剩甚麼我都吃
我這樣描寫她  或許會讓人誤會我的表姊老虐待我  但是那個畫面的確是這樣的 
有一回媽媽來探望我還被這景象嚇了一跳  私底下拉著我問我表姊是不是對我不好
 
其實瓊文表姊對我十分的好  我沒有姐姐不能比較  但是她待我如親人比我哥哥們和我還親 
不管朋友.同事.鄰居表姊總用閩南語跟人介紹:這是我妹妹 
甚至在交了男朋友後  去哪都帶上我這個跟班  每次都是三人行一不本來就應該帶上我的樣子
當時宗賢哥哥也神奇的沒有一聲怨言  讓我像附身一樣的貼著他們
說到表姊剛和宗賢哥哥交往的時候  就忍不住提一提第一次約人家來我們住處  誇下海口要親自下廚的那個晚餐
台南離高雄近  表姊隔週回去返回的時候都會帶上二姨媽親自栽培的蔬菜   回來後總是油爆蒜頭炒青菜 
在她信口開河邀請宗賢哥哥前  除了炒青菜和煮泡麵加蛋  沒見過她煮過其他東西
那天晚上我很好奇的問表姊:你把人邀來  你要準備甚麼菜請人家吃啊?
表姊信心滿滿的說:炒青菜和鹹稀飯
我一聽 不難  應該不會有問題  於是安心的離開廚房
過一會宗賢哥哥來了我陪他在客廳說說話  表姊一個人在廚房裡奮鬥有些時候  我對宗賢哥哥說:我去看一看表姊晚餐煮好了沒
溜進廚房  那時候也只會煮泡麵加蛋的我 也看不出甚麼名堂來  表姊嫌我麻煩立刻把我趕了出去
不久表姊端出了一盤炒青菜 和一個小鍋子
我心想 果然是炒青菜和鹹稀飯  這味道好香可是怎麼有那麼點熟悉?
表姐說:好啦!  開飯啦!  鍋蓋一掀 我和宗賢哥哥目瞪口呆
原來那個熟悉的味道是泡麵和泡麵的調味包  可是鍋裡的卻不只有泡麵 而是泡麵和稀飯混在一起的糊狀物
我那時候真的好想大笑可是怕給表姊難堪忍著轉頭去看宗賢哥哥的表情
宗賢哥哥非常的鎮定 不知道是真的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  還是根本就嚇傻了
我難耐調皮心開口問表姊:表姊  你爲甚麼把泡麵和稀飯加在一起煮啊?
表姐說:因為我覺得泡麵很香 麵是軟的  稀飯也是軟的  所以加在一起
我看著表姐把泡麵稀飯挖一大匙到我碗裡的時候  那粘呼呼的東西慢慢的因為地心引力掉到碗裡讓我有股說不出的詭異冒上心頭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吃著泡麵稀飯配青菜  飯間表姊還問了一次宗賢哥哥好不好吃?  宗賢哥哥勇敢的說:好吃  表姐則開心的笑了
當表姊把空盤拿到廚房  我很敬佩的對宗賢哥哥說:我確定  你真的很愛很愛我的表姊 
當時他聽了只是神秘的笑笑  但是我一語成籤  後來宗賢哥哥變成了我的表姊夫  現在兩人育有一女一子十分甜蜜
 
今早表姊晚上睡不著  說是茶喝多了失眠  在看幼稚園小朋友流行的名字貼紙選花樣  打電話要我選小熊維尼或是小叮噹要給小胖做一組
我們一扯開話夾就停不住  從小孩的吃飯問題到正夯的海角七號電影無所不談  她關心我的生活  關心我的婚姻
我問表姊:海角七號的拍攝地點是不是在墾丁?
我想起上次回台灣他們請假帶我和ROBBY去墾丁住飯店玩海上活動  想起ROBBY飆水上摩托車把不習水性的宗賢哥哥拋到海裡的事
還想起嬌小個頭.白皙皮膚.水汪汪大眼.模樣美麗的表姊卻有阿婆搖頭晃腦兼外八走路的逛大街方式 
想起有天她一個人糊裡糊塗的逕自往前走我和宗賢哥哥卻躲在後頭譏笑她走路傻樣
半夜三更三個人開著她那台淡綠色小March直奔岡山喝羊肉湯的寒夜  還有我在7-11公共電話裡被男朋友甩跑回家找她大哭
她在我床上睡著打呼  突然坐起來說夢話質問我:唱國歌了你怎麼不立正?
帶我一起去美容院燙頭髮兩個人一起捲著一頭毛走出店面  想起921大地震那晚我們考慮半天到底要不要一起逃出去後來只是說說壓根沒起身
想起她結婚的那一天的模樣  還有姨丈姨媽相繼往生表姊承受痛苦的表情
這些片片段段讓我對表姐的所有牽念強烈的湧上心口  人生變化是如此莫測  轉眼十年我倆已各分東西 
我和她  兩個不同的女人   流著相似的血液  各自安分認命的待在東半球和西半球
其實我的生活偶有難處 她的日子也不是日日順暢  但是我們就像是平凡落花生那樣落地生根
軟軟的趴在地上 偷偷的開著簡單的黃花  不挑剔風雨  土地肥瘦也不選擇著生活著
人生奢求都是多於  我以為萬事平凡簡單就是福氣
我沒有姐姐  我也沒喚過她一聲姐姐  我總是喊她表姊表姊  就像我改不了口喊宗賢哥哥表姐夫那樣 
而瓊文表姊卻打從一開始就用閩南語對人說:這是我妹妹
想起她  我耳裡總回蕩著她的聲音  她總用閩南語對人說:這是我妹妹
 
再過幾個月就能見到表姊  太好了
 
9月14日

地瓜餅綠豆碰

中秋節這一天
不管我在哪一個城市  哪一個角落
一個人孤獨  或多人聚集歡樂
我都會禁不住想起兒時爸媽騎著摩托車到那時玉里唯一的一家麵包店 
等候剛出爐香噴噴熱呼呼的地瓜餅並且不忘也帶回鬆軟綿密的綠豆碰
 
地瓜餅厚度1-1.5公分直徑15公分  餅皮薄如嬋翼內餡地瓜泥美麗的橘黃色若隱若現 
拿在手上熱氣直達手心 咬在嘴里滑而不膩  口感軟而黏稠  香味濃郁樸實  暖暖下肚
 
綠豆碰厚度5公分直徑8公分  餅皮疊疊約三到五層  如雪潔白 
綠豆沙內餡分為純豆沙和中間夾豬肉鬆兩種  口味的外觀分別在於皮頂上朱紅一點
咬下一口淺淺金黃色的內餡入口化散 
一看餅內豆沙奇蹟似的鬆鬆堆在餅皮裡就像餅皮是被子內餡是孩子那樣不可能的被輕巧覆蓋 
光看不吃心裡也會揚起幸福微笑
 
我對這份情感是這樣的濃厚
因為每回我都會想起父母拿著剛買回來的餅急忙停車呼喚孩子趁熱吃的親愛身影
中秋佳節 備感思親
 
6月18日

懷舊

聽說了一間台灣人辦的中文學校特地去查看 
一走進中國城的辦公大樓就看見一些零散的桌椅  桌上擺了一些課用書籍   桌邊標示著"免費"
我往最裡面的辦公室瞧  一個女人坐在辦公桌前翹著二郎腿用手機聊天  辦公室大門前掛著大紅色帆布標示著內華達中文學校
在門前站了一會  那女人沒停的講電話  我盯著玻璃窗上兩張A4紙寫著暑期遷校停課  新校址和洽詢電話之類的資訊
等了等 最後還是走到書堆裡挑免費教材  課本都是繁體字還標記著中華民國教育部審核等字樣
我看過Yukiyo他兒子來這裡上課的家庭作業  作業本裡的練習全是簡體字  課本卻是繁體字
Yukiyo不認得幾個中文字  也不會發音  所以分辨不出檢體繁體字教材混淆的問題 
或許孩子都是初學  就是跟著老師唸字  照著筆劃書寫  還沒到辨字的程度
小姐帶著濃重的內地口音依舊用中文盡興的聊天  我放棄打擾她詢問教材問題的念頭  抱著五六本的免費書轉而離去尋找新教址
新教址正在建造  看不出所有建造的都屬中文學校或是只有部分是學校用地 
人在異鄉實在很難要求這樣的學校的品質  沒有了中文的大環境只要有人站出來開課  讓你的孩子一星期唸幾小時中文就是萬幸了
回到車上我一本本檢視剛拿來的課本  看見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書皮封面眼睛一亮 
那是一本教注音符號ㄅㄆㄇ的書  上頭的畫和二十多年前我所讀的一模一樣  打開書本內容也絲毫沒有改變
在車裡我大聲朗讀課文時光倒退喚起了許多兒時回憶  想起了一些淳樸簡單的小事件
 
我到中國城的超級市場裡  尋找麥芽糖
買了一小罐也不清楚產地是哪裡的麥芽糖  回家後拿了一支筷子紮進麥芽糖罐裡把麥芽糖捲成一個小糖球
兩片鹹鹹圓圓的蘇打餅乾一邊一片小心翼翼的夾住了麥芽糖球  我是那樣的謹慎彷彿正進行一件手工藝品的製作
我拿在手上打量成品一會  有點遺憾自己用的是不琇鋼筷子而不是免洗竹筷子
放到嘴裡大口的咬下  幸好滋味和小學後校門轉角那家小雜貨店老闆娘做的一樣  忍不住的閉上眼睛心頭暖烘烘了一陣
還想起下午三四點小學福利社做成橄欖球造型的"炸彈麵包"  麵包裡總猜不出直到吃到了才知道包在哪的角落的肉鬆
這些曾經伴隨我的過去  無論時間或空間再也不復見也無法讓我的孩子經歷我經歷過的了
我怎麼和小胖解釋  我做給他的這支麥芽糖棒是我積存少許的零用錢很偶爾的課後享受
怎麼跟形容老闆娘使勁的在麥芽糖罐裡繞圈圈 總是能轉出比他手上這個還要大一倍的糖球  也總是那樣輕巧小心的夾上餅乾
當然他不會知道誰是科學小飛俠 誰是風雲帥氣的雲州大儒俠史艷文  也不會覺得我小時後的打彈珠或丟沙包有多麼希奇
 
我在自己身上看見的時間的流逝和事物的變遷  我有了孩子而孩子延續了甚麼或許片段的可憐 
但願我所能傳承的是形變質不變的東西  是無奈的演變了卻還是値得他放在心裡長長久久的東西
 
我不能也不願以物質富裕為傲  但可以為內心所積存的良善感到保暖實在
身為母親的我期盼孩子日後不管山移水遷萬物換改依舊能存有這樣的信念
3月7日

名叫瑪莉的垃圾車

或許是因為我的個性所致在我那短短的就職生涯裡發生了不少趣聞
 
那時我租的套房很寬敞 地上鋪了整片海綿材質的咖啡色仿木 浴室就在一進門的右側有著米色大塊瓷磚和淋浴合用的浴缸
一扇五呎乘以六呎的大窗掛著厚重的綠色窗簾  向外望去是黃昏市場的停車場和市場的藍綠色鐵皮頂 頂上突出了幾個通風管小扇轉呀轉
在台南市靠近成大的住宅區裡能找到推出窗外不碰壁的套房並不容易  這套房我一見喜歡就決定住下了
這棟房子以前是幼稚園剛搬進來的時候牆上貼滿可愛的卡通壁紙  房東給我一張桌兩張單人床版  我可是為了這間房忙碌了好久
首先我抓了一個洗臉盆承滿了水一塊大抹布滴滴答答的把水往壁紙上塗  那壁紙出奇的頑固我又刷又刮進度緩慢的一點點撕下
幸好那是整面環繞及腰高度的壁紙  並不是頂到天花板的高度  我每天蹲在那撕啊撕花了一兩個星期才把壁紙完全褪去
一層房間兩個套房 樓梯一上來一左一右兩個套房們對門 對門住的就是小昕學妹也因為如此我們開始熟悉
她的房間裡也有一模一樣的壁紙但是並不像我覺得困擾  她很不可思議的看著我一天一點的在那撕壁紙  我不敢猜她心裡是怎麼想我的
壁紙終於撕完了  我對小昕學妹說:我們來刷油漆吧!  我另外找了一兩個義工幫我刷漆一兩天房間就變成了溫暖的乳白色 
小昕學妹直接拿漆蓋住壁紙  省下了煩人的去壁紙動作  房間也是換然一新的美麗
重點工作完成後我拉著小昕擦窗戶洗窗簾  向外望去的風景不再模糊  顏色也鮮明些了
我把書桌拉到窗戶邊沒事就愛觀察傳統市場裡的小販  四五點的時候有趣的著看著載貨車一進一出 六七點的時候聽小擴音器裡傳出的吆喝
小昕學妹的房間戶外是一片都市農田有些雜草但還稱的算綠油油  她那房間的吵鬧時間和我不同 直到入夜後才蛙聲齊奏 春天時噪音成災
 
我是個異常講究住屋環境和品質的人  即使是租的房子一點也不能忍受馬乎
我陸續添購了小冰箱 吸塵器  白色帆布衣櫃  幾個三格櫃在衣櫃邊排成一排用一塊大布料作成簾子狀遮住櫃裡的東西
一台大型的登山運動機  油畫畫架  木質和式矮腳桌擺在正中間的地板上吃飯火鍋圍爐用
最誇張的要數那兩張單人床板了  我們的房東非常的小氣  說甚麼都只給床板不給床墊
彈簧床墊對學生來說太貴了 日後搬家還帶不走留給一毛不拔的房東怎可能甘心
我在馬路上閒晃腦子裡淨想著我的床  看到一間鐵舖裡的直角型鋼架並不貴  異想天開 
回家計算好結構回頭找鐵匠幫我把角鋼鉅成長短一節節  運回房里硬是用大螺絲組成了兩個穩固的床架把床板架成正常高度
買了便宜的KING SIZE 椰子墊  床罩因為是帶的走的東西買了兩套高級點的床罩組一冬一夏交替使用
拿了三合板和長螺絲釘自組了一個可掀開的置物床頭櫃  裡面塞著冬季的大被子備用的枕頭
我的房間十分整齊潔淨  一眼望去看不見幾樣東西  因為所有的東西全藏在床下或櫃子裡  除了書桌架上的書  電腦桌上的電腦  窗口邊的小魚缸
我說服了小昕學妹  兩人自費個裝了紗門  各自開了窗戶讓微風在兩個房間穿梭  也方便彼此聊天
 
我把房間打造成完美的住處以滿足喜歡天窩在房間裡的自己  開始工作後我的房間在生活裡更顯重要
起初日以繼夜的工作留在醫院裡直到深夜十一二點是平常的事  但是老闆知道後因為安全考量就不準我那麼晚回家了
過陣子一切上軌道後我開始固定在七八點左右回去住所  那時黃昏市場進入收拾的程序非常安靜
我一般都簡單買個甚麼充飢  有時甚至記不起來自己到底吃了沒衣服也沒換就直接累得倒頭沉沉睡去
那段時間台南市長新官上任勵精圖治  市長夫人垂簾輔佐想了一個教全市民學好英語的天才計畫  被報章雜誌稱為前所未有的英明創舉
九點半接近十點  由遠而近的我在睡夢裡迷迷糊糊的聽見 "Hi My name is Mary. How are you?"
疲累的我意識不清只想好眠一場  那個聲響卻像惡夢般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  比整個黃昏市場高峰時段的聲音還大  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我皺著眉頭縮進被子裡在心裡祈禱聲音離我而去 但是那個聲音就停在樓下遲遲不走大吼著"HI~ MY NAME IS MARY! HOW ARE YOU~"
那個聲音終於把我震醒了 我慢吞吞的拖著兩條腿來到窗戶前拉開窗簾一探究竟
我看見一台墨綠色的垃圾車就停在門口  車體上掛著市長夫人和全民一起學英語的噁心布條 
上頭還有一排大大的英文"Hi My Name is Mary. How are you?"
Hi 垃圾車瑪莉  我一點也不好  我真的很累 很想睡覺  我在心裡自言自語的埋怨著  無奈坐在床邊等待垃圾車的離開
這個打擾我生活的現象並沒有改善  整整持續了一個月 糟糕的是垃圾車瑪莉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永遠都重複一樣的話
我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  一晚當瑪莉在我耳邊嘶吼他的名字向我問好的時候 我上網查了環保署的住宅區住商混合區噪音管制標準
在深夜裡做這件事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愉快  我把規章仔細讀了一遍並且列印了下來  打算明天打電話到台南市環保局去請求降低音量改善生活
 
第二天抽空我撥了電話  政府機構就是這樣的奇怪 轉了好幾個人像永遠也沒這個單位似的我終於和垃圾車總管大人說上話了
我把我的資料放在一邊 很有禮貌的向他說明他的垃圾車打擾了我的生活  希望他可以稍稍降低音量
他官僚味十足簡單的說了三個字:辦不到
我改變戰略轉而向他商量垃圾車可不可以不要停我樓下  改成其他地點
老大懶得理我的口氣:那是你家鄰里投票決定的地點 跟我無關
我又回到音量的控制問題 他開始不耐煩了  他說:教你學英語有甚麼不好嗎?  這是德政!
我也火了:你的垃圾車說自己名叫瑪莉已經說一個多月了 全台南市民都學會了也不換新的教材
他又回到官話回答:這不在我的職權內 你和我說沒有用
我一把抓起身邊早備好的紙張開砲:你不換沒關係 但是依據你們自己的法規限制在住宅區或住商混合區夜間八點到十點的音量分貝分別為...
他發狠了不等我說完:你這麼行自己找人來測分貝  再來申訴啊!
吼完我他咯噔一聲掛了我的電話
 
我氣得七竅生煙  沒應付過這麼跩的人民公僕  同事正好需要用電話  我在一邊踱步想想該怎麼對付那個爛人
冷靜了下來  我又撥了電話回去  電話被那個人接了起來 我用冷冰冰的聲音劈頭就說:你掛我電話  你叫甚麼名字?
他被我嚇壞了或許猜想我這麼強硬可能有叔叔阿姨舅公舅婆之類的有力人士撐腰  突然變成我的龜孫子死活不說自己的名字只是不停的求饒
別這樣嘛~ 有話好說啊~ 小姐~ 我可以叫你小姐嗎?  小姐別生氣 別生氣好嗎?
我一聲不吭聽著他表演一陣後越對這樣的人感到厭惡  我壓根沒打算放過他   這種皮條似的公務員(或吃軟飯的顧工)我一定要狠狠教訓
我慢慢的說:你不說你的名字沒關係 我查也查得出來今天是誰當班接電話
他聽了更加恐懼不住的道歉  懺悔自己態度不好是因為今天不人不太舒服  掛電話是手滑的意外
我實在聽夠了他嘴裡吐出來的垃圾  我有十足的把握他是真相信我的高深末測真怕了我  抓緊時機向他拋出最後的震撼彈 說: ...再見
咯噔一聲  換我掛他電話了
 
掛完電話後我洋洋得意  成竹在胸的對小昕學妹說:今晚千萬別加班 回家等垃圾車啊!
我們看著錶匆匆的做完當日的工作  騎著小摩托車飛奔回住所  兩個人做賊似的不敢開燈躲在窗簾後等待
時間到了 一如往常的遠遠聽見瑪莉在寂靜的夜裡依舊中氣十足的向全市民問好"Hi My Name is Mary. How are you?"
奇怪的是  瑪莉越是朝這個方向接近身音量像縮水般越是渺小  直到瑪莉都停在門前了我們還不敢確定
我忍不住把窗簾扳開一個縫細朝樓下瞧:瑪莉真的在樓下耶!  小昕你看!
小昕學妹不敢置信的探了一眼:真的耶~學姊!  可是怎麼幾乎聽不見瑪莉說甚麼呀?
瑪莉真啞了  她的英語小聲得住三樓的我要捏起耳朵才勉強聽見  和先前的瑪莉判若兩車  我和學妹躲在簾後咯咯取笑瑪莉
學姊 你不好惹喔~  學妹感嘆的說
當然囉!  我這麼強  打敗了市政府的垃圾車耶!  幾百年來第一人  我幼稚的自豪著
 
 
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深覺優越過  如果我的一生中有甚麼得意忘形的事  這件一定會排第一
老鼠怕貓  我裝幾聲貓叫那鼠輩就兩腿打顫了  不費吹灰之力教訓官僚的痛快呀~  如今想起心裡頭還樂癢癢的
 
3月6日

照片裡的故事

當我還是學會秘書的時候有一間老闆辦公室對面幾坪米大的小辦公室 
那個辦公室是茶水間改成的可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它有整面上下的排櫃還連帶一個小洗手槽
我買了兩個一大一小的長方形桌正好排成L型的工作檯面  上面擺了兩台桌上型電腦  兩台電話機  雷射印表機和彩色印表機
我一張小昕學妹一張兩張辦公椅一擺下就不剩甚麼空間了  勉強在中間幾張高腳凳歸臨時工讀生湊合的坐或是訪客來時拉到門口邊坐
正面大牆上掛了一大塊公告版 密密麻麻釘上重要行事  工作進度之類的紙張 
學會的工作異常的忙碌時時一坐定就好幾個小時頭也不抬一下  我在電腦螢幕旁的小角落擠了兩張我和貓咪的小照片沒事看一兩眼解壓用
我的老闆工作也是十分忙碌的  有時候藥商拜訪不得其門而入需要等待時都會來我那坐坐和我說說話
我通常都沒時間特別理會他們  大多打聲招呼把高腳凳拉出讓坐後就繼續埋頭工作
 
一天有個藥商小姐又晃到我那  相對的時間對我和他而言是不相等的 
我的手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眼睛忙碌的盯著螢幕  她卻無聊得在我身後晃來盪去
隔了幾分鐘 她似乎覺得應該和我交際應酬一下於是開口打擾我了
我十分討厭全神投入工作時被打斷 學妹工讀生在我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都會盡量保持安靜
藥商小姐說:那是你女兒的照片嗎?  好可愛啊!  她和你長得真像
我愣了一下才知道她說的是我桌上的照片  我轉過頭去注視她  估計她也不過大我兩三歲的模樣  或許剛出社會社交錯誤値得原諒
我朝她微笑了一下說:真的啊!  謝謝你的誇讚   說完把頭又轉回螢幕
眼角撇見小昕學妹正強忍笑意兩肩不住的微微抖著  我決定捉弄藥商小姐就繼續剛才的話題 
指著照片我問藥商小姐:那你猜她幾歲啊?
藥商小姐把頭湊到照片前  認真端詳了一會說:大概十三四五歲的樣子  國中生吧?
一聽我胸口一口氣忍不住怕笑出聲音  只好趕快把頭撇回螢幕前裝模作樣的點點頭 
壓抑一下  我再回頭看著藥商小姐笑盈盈的問她:那你猜我幾歲?
藥商小姐臉上充滿不確定 她有點招架不住這個問題  回答老了怕我生氣 回答小了不知該小成幾歲我才會高興
她愣愣的看著我一會 後來棄權說:不知道 猜不出來
真是個誠實的孩子 我在心裡誇讚她
我說:其實那張是我以前的照片  大概五年前拍的  我今年二十六歲
藥商小姐的臉錯愕極了  她發現了自己犯下了大錯或許已經得罪了大客戶的秘書
她十分的尷尬  含糊的說了些甚麼就奪門逃出了那間狹窄可怕的辦公室
她一離開  小昕學妹終於笑出聲音了  我搖搖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昕說:學姊  你怎麼忍著不笑還捉弄她? 不過她太扯了吧!  怎麼有這麼"白目"的廠商啊?
我說:基本計算一下  我女兒十四歲  我二十六歲  老天我十一歲就要未成年懷孕了 
嘴上這麼說 心裡覺得雖然沒有惡意但是玩笑開的似乎殘忍了點  但願她以後說話能謹慎些
 
或許我工作起來真是老氣橫秋的模樣  學校畢業後沒多久菜鳥還沒長大就擔任重要秘書 
我總是穿著正式套裝或是連身裙  高跟鞋 絲襪  香水  指甲油來掩飾自己稚嫩的社會年齡
其實我只有一兩年的社會經驗  比誰都來得初級  職場上激烈的生態一直沒有適應過來  或許永遠都學不會吧?
每次我看到這張照片  都會讓我想到自己強迫抽掉學生軀殼掙扎破繭而出的日子  想到自己堅持理念固執做事的樣子
想到我那小小辦公室 老闆  小昕學妹  其他同事  還有那個搭訕失敗的藥商小姐
 
年輕真好  任何事情都有足夠的時間來扭轉結局  用證明自己心裡的對錯來刺激動力
雖然所謂的對錯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
 
1月17日

我畢竟是女孩子家啦~

 
ROBBY老笑我是男人婆  小胖總是拿捷克船長和威爾杜納公仔要我和他打殺
雖然我對男孩子的玩具很感興趣 但是偶爾也會想玩和平浪漫一點的遊戲
 
記得小學的時候考了全班第一名媽媽特地帶我去玩具店裡買芭比娃娃 
我挑了一個身著水藍色晚禮服  背後按鈕可以讓娃娃雙手自動往上伸攏頭髮的芭比
這個芭比是我唯一的一個芭比  我很寶貝的對待她  至今還完好保存在我玉里老家的臥室架上
我有一個很要好的同學  家裡在鎮上開茶葉行距離我家有點遠  有好長一段時間要找她玩都得爸媽接送
我沒忘一進她家店面撲鼻的茶葉香  樓頂隔壁麵包店下午四點半的麵包出爐時間
她有兩三個芭比還有芭比的男朋友肯尼  我都會帶著我的芭比去找他家的肯尼演愛情戲
有時候各拿芭比肯尼半路殺出破姊妹情感上演三角戀  或是肯尼從頭到尾都有戲份愛情曲曲折折
天真的腦袋是很受拘限的  故事通常都簡單的以"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活"或是"老死不再相見"結尾
最了不起加上生了幾個兒女  然後我們兩個小女人就會討論自己以後想嫁怎樣的人  想生幾個男孩女孩
 
在小胖的玩具堆裡全是男性角色  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就是照片裡的女超人
偶爾一時興起我會拿超人跟女超人小小戀愛一下  小胖每次都對劇情都很不耐煩 
只有當我拿超人親女超人時才會像終於等到甚麼似的大喊:Wooo KISS!
 
12月23日

整個月為了一個感冒折磨得吃不好也睡不好 
斷續發燒和咳嗽造成的胸痛  不禁讓我想起自己多病的童年
好久沒這樣病了  記憶相隔太久遠讓我幾乎遺忘為小病纏身是這樣的惱人
 
小時後我經常的生病 進出醫院的次數也多 因此缺席的課都在醫院返家後一兩天補上
那個時代還沒發明軟針管  點滴注射需要用夾板固定幾日下來手部肌肉也使不上力了
坐在書桌前打算準備課業  習慣性把擺在左手邊地上的書包拾起  整隻手用盡了力也舉不起書包 只好轉身用右手一起合力
 
書本排開閱讀即使精神不濟也會勉強自己
藥物用的多鼻子裡呼出的風也是消炎藥的味道
天氣再熱也不敢吹電扇也不敢開窗  我就在自己藥物累積的氣味裡讀書
所幸夜裡有蟲鳴伴著我  讓我能偶爾想像窗外那片竹林裡吹出的風穿透玻璃親吻我的臉頰 撥弄我的頭髮
 
一直以來病痛所困的只限於我的肉體  綁不住我自由飄蕩的思緒
我時常帶著輕蔑的態度看待自己軟弱的身體  用一種不尊重的方式來歧視打倒我的病毒
但  我還是得承認那些猥瑣趁虛而入的細菌  還是擊敗了我的一部份  癱瘓原本由我自由意志支配的軀殼
這也是我在病中會忿忿不平  心有不甘的情緒來源
12月11日

台灣鐵道

剛剛無意間看了一些台灣鐵道的紀錄和照片
勾起了我以前搭車的回憶
下次回台灣我得好好拍鐵道  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9月17日

讀書

今天在網上找了號稱"世紀百強"的e書  納悶魯迅的吶喊怎麼會排在第一強 
下載來看沒多久眼睛就酸了  還看跑幾行  惹起一股悶氣
我是網路的信仰者  才因為網路發達笑ROBBY的印刷業不能做到他白頭  自己的E書卻看不下去
E書還是無法和印刷書本比啊!  看來ROBBY到退休前都不怕被時代進步而淘汰失業了
 
我看書的速度一向快  尤其課外書更是如此  讀起勁的時候外界聲音完全自動隔絕  人站在跟前叫喚也充耳不聞
外地求學的時候回一趟家路迢迢  花蓮的火車速度奇慢 繞個四分之一外圍的台灣島花六七個小時也是有的
逢年過節火車一位難求 我容易暈車 沒辦法站著看書  常常倚著大包在連結出口左右的地上坐著 
人多的時候還膝蓋碰膝蓋肩併肩完全沒有活動的空間  我並不介意  一坐定從包裡拿起書就讀
有一回查票員到了還不知覺 旁邊的太太拍拍我才把我從書中喚醒  周圍的人十幾雙眼睛都盯著我 應該讓查票員等很久了
我紅著臉 慌張的站了起來在每個口袋裡急忙翻找票根  奇怪怎麼也找不到 蹲下來去包裡找
那個查票員卻笑著向我搖搖手示意不查  就這麼走了 
他走後我才在包的小袋裡抓到了票根  想拿給他  他已進了下一個車廂
 
先前的那個太太對我說:小姐 唔免啦! 郎攏走啊!
挪動了她那用紙箱裝的土產 身子向我擠了過來 改用閩南國語(普通話)對我說:他知道你不會騗人啦! 啊 你在讀甚麼書 那麼專心
我拿書給她看  是吉米哈利的大地之歌  她看看書名  瞧瞧書皮上畫了一棵大樹  問我:你信基督教是喔?
我沒解釋 只是笑笑  指有著蓮霧圖案的紙箱說:蓮霧啊!你要去找親戚喔!
她開始滔滔不絕的講她在台北工作的女兒
 
 
我喜歡撘搖搖晃晃的慢速火車  坐在地上  讀讀書  和淳樸的人聊天  這樣很好
 
 
 
9月14日

Yijia 活不活得下來?

自從我在台中出車禍後 媽媽就很擔心我獨自在外的生活
怕我沒吃飽 沒睡好  怕我生病  怕交通太混亂女兒騎車危險  甚至關心我幾天嗯嗯一次
後來到台南讀書  媽媽要我跟表姊住  依舊常常電話聯繫  找不到我就和表姊聊天
他們到底聊些甚麼  我不清楚  不過我回住處的時候表姊對我說:
你媽真是對你有夠操心的咧!  我不斷跟她說不要擔心你  她還是很擔心
我真不懂  依你這種適應力丟到大沙漠裡還是活得下來  有甚麼好擔心的啊? 
還有啊~  男朋友?  你不要騗別人就好了  還怕你被騙?
 
是我騙ROBBY還是我被ROBBY騙這點還無法證實 但是我的確是在大沙漠裡活下來了 還活得蠻快活的
知我者  表姊也
8月20日

鐵釘釘直

由於鑲鏡木條彎曲  在裁切後背面塗上矽膠還是無法讓木條黏在鏡面上
我開始想法子拿木棍頂著  過一會木棍拿開木條還是彈起來了  難怪上回ROBBY宣稱這些木條沒用放棄了
想想得用更有效的東西固定  轉身找了很小的鐵釘打算把四個角落釘起固定 
釘鐵釘時並不容易  只能往側面釘不能傷到鏡面  可以下釘的地方只有0.5公分寬  鐵釘細小兩指捏起就看不到釘頭了 
我拿了小胖的兒童鐵鎚很小心的慢慢敲  鐵釘很頑固的敲不進木條裡  稍微用力點敲 鐵釘就敲彎了
 
試了幾次還是沒成功弄得一身汗 我做在地板上歇息一會  想起小時候爸爸帶著我釘鳥籠做鼠窩的片段
住在鄉下又養些花草寵物  家裡偶爾有些小型木工敲敲打打  我都會跟著爸爸幫些小忙
大鐵丁大鐵鎚  準頭不對敲彎了幾跟釘還砸了自己的手指
爸爸看見我屢試不成  要我注意看他敲釘子  當老師的他邊做邊解說技巧  很專業的模樣  (我現在解說事情的樣子大概得他真傳)
鐵釘釘直的重點在於  看準了  鐵鎚抓直不能晃盪  垂直大力的敲下不遲疑不分心  長長的釘子一兩下就敲進了
雖是這麼說  相對於手臂肌發達的爸爸  瘦小的我還是得敲三四次才能把一跟釘子敲進  不過敲彎的機率明顯少了許多   
在我年紀又小時的記憶  多是瑣碎凌亂的  看似無關緊要卻又深深的影響著我
我一直以為今天的自己是  自省  自習  自我要求產生的模樣  事實不然 
隨著年紀的增長  越能體會出兒時成長點滴的重要  那些微小的事成就了我今天絕大部分的思想和做事的態度
 
喝口水  喘口氣 精神似乎又回來了
我再度向那些小釘子挑戰  專心的想著  鐵鎚拿正  鐵鎚拿正  不要怕敲破鏡子
小小鐵釘果然一兩下敲進了窄小的空間  固定了四個角落
找了好幾個像髮夾一樣的鐵片彎曲成ㄇ字型像夾子那樣讓四個邊長的鏡子和木條緊緊相鉗
所有的木條從此乖乖的貼在鏡面不在彈起
ROBBY回家時看到整個浴室和他出門時完全變個樣  走進浴室細看我那些小鐵釘和自製夾子
嘴上發出嘖嘖嘖的讚嘆聲音  說:家裡多個男人真好!
7月20日

下雨

站在水泥走廊和泥土地交接的地方
那些整齊一線的小小水漥告訴我  沿著屋簷落下的雨滴  總是敲打在固定的位置 
遠一點  操場上稀疏的草浸在水裡似乎很快活 
今天在學校裡沒有發生甚麼值得開心或不開心的事
只是因為下了雨  想要刻意的做點甚麼大不了或沒甚麼大不了的
 
我佇立在這裡很長一段時間  等待所有的人都回家雨聲籠罩整個校園  才放心的坐下   
慢吞吞的脫了鞋和襪  把他們和書包一起揣在懷裡
赤著腳踏進雨裡  冰冷的雨水順著頭髮在我臉頰上形成了小河流 
朝著回家的路上哆嗦著卻沒有加快腳步  在這樣的大雨裡顯得十分不尋常
走了一會  終於感到雨水沿著腳底毛細孔滲透到心坎裡 
緩緩吐出一口氣後  我才笑了
 
7月13日

太陽的味道

我十分喜歡洗換床單曬被子枕頭這類的事
 
Las Vegas沙漠氣候的四十多度高溫  不用選哪天好天氣
我把家裡的枕套床罩全拆下來洗 
所有的枕頭在後院的水泥地上裡一字排開  加大尺碼的鵝絨被披在BBQ爐上
洗好的床單則用兩張椅子背對背撐開  枕頭套掛在椅子手臂上
我好用白色床組  後院一大片白色被單床罩散播著洗衣精的香味  布帛飄揚斷斷續續遮住風景  別有一番浪漫
 
午後收起枕頭被子時  軟軟熱熱一把摟緊呼出的熱氣有種棉絮高溫殺菌的特殊味道  另人安心 
這感受混雜著小時候待在鄉下的歡快時光  不是現代大型烘衣機可以創造出的
 
自小有記憶起 每次家裡曬完被子我都會把頭埋在被子裡大口吸氣 
我認為這是直接穿透宇宙來自偉大太陽的氣味  而且這氣味只會被枕頭被子這些平凡的東西短暫保留
深信不移  還因此特別幫它取了個名字  就叫做"太陽的味道!"
 
 
 
Yijia注:我從小就愛給親近的人事物取小名  如果我給你亂取的小名越多  那就表示我越喜歡你
6月15日

那會有多好

把玉里的照片放上部落格  重複點啊點的看了好多遍
油菜花田  金針花海  豐年祭  如果整個八月都在那待著  那該有多好
 
想老家了
3月22日

生病的味道

小時候我多病  時常的進出醫院
那時候的點滴針管還沒進步到軟針  真管注射進皮膚後真管下會墊著一小塊紗布
再用兩條布質膠帶交叉貼牢管頭  輸送管繞一個小圈一樣的固定在手臂上 
拿一片窄條木片墊在手臂下  一小捆紗布把整個前臂和木板捆好固定
這種針同一個注射點不能用太久  有時候久病不好  就得換手臂注射 
我時常兩手沒得用了 還打到腳上去  手腳多天被綁著  待出院的時候已經使不上力了
 
醫院是安靜的  一種抑制人說話或發出噪音的安靜
空氣的顏色不是淡淡的藍色 要不就是漂著綠色  即使是粉紅色的床罩也扳不回這股勢力
醫院的味道是消毒清潔和藥水味的混合  還不是太難聞的氣味  聞久了也就習慣了
生病的味道卻是從身體內部傳出的
細胞虛弱喘息透過毛細孔散發出來籠罩著身體
毛髮根部變得黏膩 手指探進去搔抓那獨特味道的油脂卡進指縫間
眼睛酸澀卻有過多的液體在眼角打轉
肺裡淤積滿載的痰水黏附在喉嚨鼻腔裡  呼呼呼 吐出的空氣和著發炎的氣味
無法用鼻呼吸的時候張著口 雙唇乾裂角質化還不自主的咬進嘴裡用舌去舔食傷口
 
生病的味道
只有在突然開窗透氣或走出室外的時候才會猛然自覺 
自覺肉體正在腐爛這個事實
 
 
3月16日

克制濫情

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的最新作品"螢火蟲之墓"
這是一部悲情催淚片  寫著日本被迫結束征討後家園殘破的景象
還未完結  家裡的空氣已被染上憂傷 媽媽是個情緒豐富的人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為了軟化氣氛 有人笑說媽媽愛哭
我在一旁卻蹦出冰冷的話:為甚麼要哭?  我實在看不出有必要哭泣的地方
                               二次世界大戰時 日本侵略了許多國家  中國人無以計數的慘遭殘殺
                               和電影裡演的餓死兩個孩子比起來這罪行大可遮天  你應該為中國人哭
 
說完  家裡一片寂靜 沒人再提電影裡的孩子可憐
 
 
有些文學創作  依作者的成長背景民族情節難以避免的有所偏向
但是"螢火蟲之墓"這部片以兩個無助的孩子作為主軸反應戰爭的殘酷  這手法未免太過老套煽情
就算歷史課本裡不教我們仇日  客觀的來說這電影也像是日本國對內的宣導片
以欣賞動畫技巧的角度觀看即可
 
其實這件事情我早忘了  是哥哥有天和我聊天時提起才想起
那時的我才十二三歲  就已經有克制濫情的意識 
 
3月15日

選擇性失憶

昨晚和GengLing熬夜漫無主題的聊天
說到大學時代愛在深夜減價時段去錢櫃KTV吼歌
三更半夜一群人歡唱完騎著機車在無人的台中市大道上頂著月光乘著風慢吞吞的回住處
趁著餘興未減路途上耐不住無聊的我們開始想盡各種方式耍寶
GengLing說有一招大家玩得最樂最經典的就是"青蛙划水"
時速10公里的車速  坐後座的人雙手向上舉像蛙式游泳一樣做出划水狀  騎車的那雙閒著的腿就要配合作出向下踢水狀
三四輛機車排一列一起做  從後面看起來就像在黑夜裡悠哉划水的青蛙隊伍  滑稽極了
 
我大笑  連聲附和  這招的確蠢到極點  這麼丟臉的動作是誰想出來的?
GenLing:是你想出來的
 
 
 
Yijia注:我承認 我常常做出很出人意表的行為  事後還犯選擇性失憶症 
3月1日

折衣服

我見他脫下了外套很快速的捲成一團塞在抽屜裡  就問他 怎麼不折好收起呢?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我不會折衣服
我遲疑了一下  讓我教你吧!
我輕輕拿出他抽屜裡的衣服攤在那張120公分寬  40公分長的小桌上一步一步的教他
你先把兩個袖口抓齊對折後  再把袖子折兩次  這樣放好摺起來後才藏得住
接下來 把衣擺向上折  也是兩次  就會變成一個正方形  很簡單的 是不是?
不過這是一般沒領子衣服的折法   有領子的衣服不能這樣折因為領口會折彎
我看著他的臉很認真的解釋  他的表情裡藏著點甚麼令人疑惑的訊息讓我轉開了視線  低下頭說 今天就先教這一種吧!
 
那是個極其單純的年紀  即使有甚麼不單純的事情在那樣小的年紀也是無法理解的
從小三起 張老師總是把我跟特殊或令人擔心的同學安排在一起
我已經記不清楚他們的家庭背景 如果記住也會是他只有爸爸  或媽媽離家出走  又或是爸媽在外地工作跟奶奶住
像是一種默契  再多的也不問了  問了有甚麼用呢?  大人的世界  孩子無力改變
 
依稀記得去過他家一兩次  應該是在教他折衣服之後的事
崔有天問我 下課後要來我家嗎?
我說 好
我們一前一後保持距離的走著
那是個眷村  房子像迷宮似的建著  巷弄是和家裡的院子一樣的黃土  擺了幾盆被忽略長得不好的盆栽
他年紀有點蒼老的爸爸面無表情坐在院子裡看不出高興不高興  我杵在門口不敢進去
崔對我招招手  意示要我跟著他進屋  我緊緊跟在他身後 經過他爸爸身邊時停下來彎身問好
他爸爸沒做出反應 石化的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
進屋後他讓我看他的衣櫃  所有的衣服整整齊齊的疊著  我開心的笑了
 
崔的頭髮又黑又濃密總是有點凌亂  倒不是因為不愛乾淨  看起來比較像是髮質鋼硬  難以訓服
這跟他的脾氣  給人的印象一樣  但是他對我很好  準時上下課  按時的繳交作業  不曾為難過我 
我們併肩規矩的坐著  安安靜靜話很少  四目相對卻無語的時候反而多
在小學的時候  男生和女生不同一國  桌子上刻著楚河漢界  話說多了怕被笑話成談戀愛 
大家對這種事都視為禁忌  謹慎小心到一個不行
我和他的桌子  中間是沒有畫線的  我想  那是我們還是個孩子時  心裡互相喜歡的含蓄證據
 
 
 
在班上一直擔任班長或是風紀股長負責管壞小孩任務的我  小學六年  沒有遇過一個壞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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